查名不详

我依然深爱着你,即使我始终沉默。

【谢乐】触不可及___CH 01

头昏脑涨。

他抬手看向右手上的精钢腕表,荧光表盘在昏暗的房间里透出微弱的光芒,在浓浓夜色里模糊地辨认出似乎是指向了“III”的方向。

四肢无力,脑袋昏昏沉沉,身上混杂着酒气与浓郁的香水味,让从胃部不断上涌的难受越发欲裂,还有若隐若现的头痛感。

他梦见自己回到了过去,在十八岁的时候岁月里。

身下柔软的床铺像是温柔的怀抱,带着旧日时光里令人怀念的温度,忍不住就想沉溺其中,就如刚刚的那个梦境一样,圈藏着无法诉说的依恋。

熟悉的朋友,一页页翻过的练习册,某个喜欢牌子的空果汁瓶,路上自行车飞驰而起的耳畔的清风,楼下街道拐弯处有株桃花开得正好,纷纷扬扬地落满了地面。

……还有不应该再梦见的人。

花了好一会功夫,他才把自己从床上拽起,摇摇晃晃地扶着墙壁摸黑进了洗漱间,在按下按钮的那一刹那,突如其来的光芒刺得他几乎睁不开眼。然后在接近几十秒的时间里,他的视线里一点点浮现出整个洗漱间的情形,巨大的浴室镜立在他面前,如实地反映出现实世界里的一切。

乐无异盯着镜子里的自己,比起年少时的他五官似乎更加长开了一些,下巴也不像以前那样瘦尖,但大体却还是维持原来的轮廓,依旧是极其精致的脸庞配上洋人般的立体五官,混血身份带来的琥珀双眸此刻正眼神涣散着,迷茫地瞅着他看,又呆傻又好笑。恍恍惚惚的,很像是从前。

梦里的那个少年,一转眼,都这么大了。

当手指触及到冰凉的洗手台时,水柱从感应式的开关口汹涌而下,冲涮在大理石质的盆面内,不一会就积攒起了不浅的水窝。青年沉默着,将脸渐渐浸入水中,让那寒冷的、刺骨的、不带有丝毫温度的流水,带走所有不该再有的回忆,把那些追不回的往事匀散在水面之下,卷入那个漆黑的小洞内,最终消失地一干二净。

已经过去了七年。



又是一个晴空之日,无云,微风,懒散的四月阳光,最最适合散漫的发呆与兜风。

本该是风平浪静的一天。

谢衣在校园内停好车时已经错过了平时的上课点,然而今日是假日时分,校园里稀稀疏疏的没有什么人,原本安排的讲座也恰好被冲掉了,这个多余出来的上午被他划分给了最近接下的实验项目。

在途经实验室的路上,他惊讶地发现以“从不按时坐班”闻名整个理学院的叶海教授居然规规矩矩地待在教师办公室里,既没带手痒地拿些机械组件拼装些小玩意,也不是躲进办公室以“坐班”的名义偷偷大过烟瘾,只是静静地坐在办公室中央的沙发上,盯着玻璃板下压着的旧日历出神地想些什么。

反常地有些吓人。

“叶海,我没想到你也有这么乖乖坐班的一天。”谢衣推门而入,直言了当地表达了自己的惊异,“但太可惜了,今天偏偏是假日,不上班。”

“老谢,你知道么,”然而叶海并没有对这话里暗藏的挖苦作出回击——通常他都是狠狠地回呛回去的,但这次他没有,他带给了谢衣一个更大的冲击。“那个孩子……不,不该称呼他是孩子了。”

“你的那个学生,乐无异,昨天回来了。”

在隔了七年多的时间后,谢衣再一次听到这个熟悉而陌生的名字时,第一次发现他已经记不清那个人的面容了,只在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模模糊糊的印象,在轻声地喊他‘谢老师’。甚至连他的音调也想不起来,所有的一切变成过往一个象征性的记忆点,陌生得像是发生在是另一个人人生里的故事情节。

“你从哪来的消息?”

“阿阮那小姑娘说的。今早她在夏夷则和闻人羽在通电话时听到的,说是昨晚就到了,只是没回乐家,去附近的五星级酒店里住了。估计这次来……是要和他们彻底做个了断了。”

谢衣没插话,他掏出放在裤子右口袋里的车钥匙,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转,一直沉默地听着。

“……老谢,这次,你还要去见他吗?”叶海毕竟也是谢衣多年的好友,就算对方沉默着,也能猜出他没法说出口的心思。

谢衣收回了手里的车钥匙,转身握住了门把手,立在了那里好一会,才沉闷地回答道:

“不是我要不要去见他。是他……还想不想再见我。”



“无异,好久不见。”

闻人羽推门进入到那间宽阔而明亮的贵宾房时,乐无异已经站在落地窗前等着她了。已经长成二十五岁的青年和他十八岁时的模样并无太大差别,只是再也找不到曾经属于他热情而活泼的气息。

第一次见到乐无异的时候,也是在某间教室的窗户前,偷偷逃课出来的少年躲在窗下“嘎吱嘎吱”地摆弄些什么,被负责风纪检查的少女恰巧抓了个包。她悄无声息地溜进了教室,等到少年抬起头发现她时,吓得被手中掉落的扳手砸了脚,还没来得及发出惊呼就先痛得抱住了自己左脚,呆蠢的模样让少女又好气又好笑,一下子就记住了这个名为“乐无异”的少年。

而现在……

“好久不见了,闻人。”

青年对着她微笑着,还是那副熟悉的温暖的笑容,却又偏偏多带了些属于成人才有的东西,让她想起平日里经常见到的,客套的、漫不经心的、像是面具样的社交用表情。

他伸出了右手,轻轻握在闻人羽的手上,拿捏得恰到好处的力度,再配上他微笑的表情,是一个称得上“完美”的握手礼。闻人羽也轻轻回握他的手,内心却在一瞬间泛起酸涩的悲伤,刹那间充斥了整个心房。

你变了,无异。

“你这趟回来得太突然,我和夷则他们都没预料到,乐伯伯他们那里也没来得及通知。”闻人羽顿了顿,又说道,“……或许,你该主动给他们打通电话。”

“打过了,就在刚刚。”他示意了桌子上刚放下的手机,又补充道,“已经定好了,明天下午三点的聚会,到时候整个董事会的人都会来。”

“…………”

这一刻,闻人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。她知道自己不是那个意思,青年也明知自己的本意,却还偏偏牵扯到原本不想提及的事务。她感受到,面前的青年用一层不可见的透明薄膜裹住了自己。他站在那层膜后,微笑着,温柔地注视着,却再不肯往前踏出半步,生生隔开了过往与现在的一切。

可总得说些什么。

“最近乐伯伯的身体也好了不少,出院不久后还带着清姣姨跑到北欧一趟,说是反正拼搏这么大半辈子,也该给自己放放假了……”

“我知道,他在电话里都提到过。”乐无异笑着接上她的话,“谢谢你们长久以来代我照看他们。”

……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?闻人在心里轻声呼喊着,曾经的乐无异不是这样子的,更不会像现在这样带着礼貌却生疏的笑容。

但她没法去指责他。

“无异,”闻人羽深吸一口气,把积攒的心里话讲了出来,“这一次你来……是不是为了?”

她还是没敢把那半句话说出口,她知道他听得懂是什么意思,也怕把话说得太直白了……就真的再回不去了。

“不是。”乐无异垂下眼睛,嘴角的笑意渐渐淡去,“……就算发生了那些事,十几年来的养育之情不是骗人的,我知道的……爸爸妈妈他们,对我是真心的。”

“……我回来,只是想把过去一切都了结了。”他转头望向她,这一次换上了带着苦涩的笑容,“我很高兴,再见面时你没有指责我是懦夫。”

不要这样,闻人羽被这个笑容刺得心脏骤然一痛,你是无辜的,无异,不是所有的人都可以坚强地挺过……那些事的。

那不是你的错。

可闻人羽说到底也只是乐无异的众多好友之一,就算因为有了一起长大的“发小”身份,她也没资格插手他人的家庭事务。就像当年她和阿阮夷则后来听闻无异的身世后……想伸出援手去,却在来得及之前,无能为力地看着亲友被卷入漩涡之中。

“对了无异,这么多年里,谢老师他一直……”

“闻人,”这一次,乐无异直接打断了她还未说出口的话,琥珀色的眸子直直盯着她的双眼,却看不出那里究竟有什么情感波动,他异常平静地说道:“一切都过去了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“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,”他向前走了几步,将手抵在落地窗的透明玻璃上,指了指某个难以捕捉的方向,“你看,我走的那年,楼下街道拐角处有株桃花开得正好,每到春夏交接的四五月,花瓣纷纷扬扬地都能铺满地面。可我这次回来,别说是那株桃树,连街道都拆迁完了。”

他自言自语般地,又像是对着空气里不知名的谁,再轻轻地,重复了一遍:“一切都过去了。”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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妈蛋明明说好虐师父,结果一码字虐得都是乐乐……虐乐乐已经成了潜意识里的第一想法吗?天啦噜!

然而不能在一个章节里把所有虐梗都写个遍真是太可惜了,sigh……

嗯……大概会是一章比一章虐的节奏?

估计会比较受到来自喜欢糖的小伙伴的怨念_(:з」∠)_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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