查名不详

我依然深爱着你,即使我始终沉默。

【谢乐】触不可及___CH 01

头昏脑涨。

他抬手看向右手上的精钢腕表,荧光表盘在昏暗的房间里透出微弱的光芒,在浓浓夜色里模糊地辨认出似乎是指向了“III”的方向。

四肢无力,脑袋昏昏沉沉,身上混杂着酒气与浓郁的香水味,让从胃部不断上涌的难受越发欲裂,还有若隐若现的头痛感。

他梦见自己回到了过去,在十八岁的时候岁月里。

身下柔软的床铺像是温柔的怀抱,带着旧日时光里令人怀念的温度,忍不住就想沉溺其中,就如刚刚的那个梦境一样,圈藏着无法诉说的依恋。

熟悉的朋友,一页页翻过的练习册,某个喜欢牌子的空果汁瓶,路上自行车飞驰而起的耳畔的清风,楼下街道拐弯处有株桃花开得正好,纷纷扬扬地落满了地面。

……还有不应该再梦见的人。

花了好一会功夫,他才把自己从床上拽起,摇摇晃晃地扶着墙壁摸黑进了洗漱间,在按下按钮的那一刹那,突如其来的光芒刺得他几乎睁不开眼。然后在接近几十秒的时间里,他的视线里一点点浮现出整个洗漱间的情形,巨大的浴室镜立在他面前,如实地反映出现实世界里的一切。

乐无异盯着镜子里的自己,比起年少时的他五官似乎更加长开了一些,下巴也不像以前那样瘦尖,但大体却还是维持原来的轮廓,依旧是极其精致的脸庞配上洋人般的立体五官,混血身份带来的琥珀双眸此刻正眼神涣散着,迷茫地瞅着他看,又呆傻又好笑。恍恍惚惚的,很像是从前。

梦里的那个少年,一转眼,都这么大了。

当手指触及到冰凉的洗手台时,水柱从感应式的开关口汹涌而下,冲涮在大理石质的盆面内,不一会就积攒起了不浅的水窝。青年沉默着,将脸渐渐浸入水中,让那寒冷的、刺骨的、不带有丝毫温度的流水,带走所有不该再有的回忆,把那些追不回的往事匀散在水面之下,卷入那个漆黑的小洞内,最终消失地一干二净。

已经过去了七年。



又是一个晴空之日,无云,微风,懒散的四月阳光,最最适合散漫的发呆与兜风。

本该是风平浪静的一天。

谢衣在校园内停好车时已经错过了平时的上课点,然而今日是假日时分,校园里稀稀疏疏的没有什么人,原本安排的讲座也恰好被冲掉了,这个多余出来的上午被他划分给了最近接下的实验项目。

在途经实验室的路上,他惊讶地发现以“从不按时坐班”闻名整个理学院的叶海教授居然规规矩矩地待在教师办公室里,既没带手痒地拿些机械组件拼装些小玩意,也不是躲进办公室以“坐班”的名义偷偷大过烟瘾,只是静静地坐在办公室中央的沙发上,盯着玻璃板下压着的旧日历出神地想些什么。

反常地有些吓人。

“叶海,我没想到你也有这么乖乖坐班的一天。”谢衣推门而入,直言了当地表达了自己的惊异,“但太可惜了,今天偏偏是假日,不上班。”

“老谢,你知道么,”然而叶海并没有对这话里暗藏的挖苦作出回击——通常他都是狠狠地回呛回去的,但这次他没有,他带给了谢衣一个更大的冲击。“那个孩子……不,不该称呼他是孩子了。”

“你的那个学生,乐无异,昨天回来了。”

在隔了七年多的时间后,谢衣再一次听到这个熟悉而陌生的名字时,第一次发现他已经记不清那个人的面容了,只在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模模糊糊的印象,在轻声地喊他‘谢老师’。甚至连他的音调也想不起来,所有的一切变成过往一个象征性的记忆点,陌生得像是发生在是另一个人人生里的故事情节。

“你从哪来的消息?”

“阿阮那小姑娘说的。今早她在夏夷则和闻人羽在通电话时听到的,说是昨晚就到了,只是没回乐家,去附近的五星级酒店里住了。估计这次来……是要和他们彻底做个了断了。”

谢衣没插话,他掏出放在裤子右口袋里的车钥匙,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转,一直沉默地听着。

“……老谢,这次,你还要去见他吗?”叶海毕竟也是谢衣多年的好友,就算对方沉默着,也能猜出他没法说出口的心思。

谢衣收回了手里的车钥匙,转身握住了门把手,立在了那里好一会,才沉闷地回答道:

“不是我要不要去见他。是他……还想不想再见我。”



“无异,好久不见。”

闻人羽推门进入到那间宽阔而明亮的贵宾房时,乐无异已经站在落地窗前等着她了。已经长成二十五岁的青年和他十八岁时的模样并无太大差别,只是再也找不到曾经属于他热情而活泼的气息。

第一次见到乐无异的时候,也是在某间教室的窗户前,偷偷逃课出来的少年躲在窗下“嘎吱嘎吱”地摆弄些什么,被负责风纪检查的少女恰巧抓了个包。她悄无声息地溜进了教室,等到少年抬起头发现她时,吓得被手中掉落的扳手砸了脚,还没来得及发出惊呼就先痛得抱住了自己左脚,呆蠢的模样让少女又好气又好笑,一下子就记住了这个名为“乐无异”的少年。

而现在……

“好久不见了,闻人。”

青年对着她微笑着,还是那副熟悉的温暖的笑容,却又偏偏多带了些属于成人才有的东西,让她想起平日里经常见到的,客套的、漫不经心的、像是面具样的社交用表情。

他伸出了右手,轻轻握在闻人羽的手上,拿捏得恰到好处的力度,再配上他微笑的表情,是一个称得上“完美”的握手礼。闻人羽也轻轻回握他的手,内心却在一瞬间泛起酸涩的悲伤,刹那间充斥了整个心房。

你变了,无异。

“你这趟回来得太突然,我和夷则他们都没预料到,乐伯伯他们那里也没来得及通知。”闻人羽顿了顿,又说道,“……或许,你该主动给他们打通电话。”

“打过了,就在刚刚。”他示意了桌子上刚放下的手机,又补充道,“已经定好了,明天下午三点的聚会,到时候整个董事会的人都会来。”

“…………”

这一刻,闻人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。她知道自己不是那个意思,青年也明知自己的本意,却还偏偏牵扯到原本不想提及的事务。她感受到,面前的青年用一层不可见的透明薄膜裹住了自己。他站在那层膜后,微笑着,温柔地注视着,却再不肯往前踏出半步,生生隔开了过往与现在的一切。

可总得说些什么。

“最近乐伯伯的身体也好了不少,出院不久后还带着清姣姨跑到北欧一趟,说是反正拼搏这么大半辈子,也该给自己放放假了……”

“我知道,他在电话里都提到过。”乐无异笑着接上她的话,“谢谢你们长久以来代我照看他们。”

……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?闻人在心里轻声呼喊着,曾经的乐无异不是这样子的,更不会像现在这样带着礼貌却生疏的笑容。

但她没法去指责他。

“无异,”闻人羽深吸一口气,把积攒的心里话讲了出来,“这一次你来……是不是为了?”

她还是没敢把那半句话说出口,她知道他听得懂是什么意思,也怕把话说得太直白了……就真的再回不去了。

“不是。”乐无异垂下眼睛,嘴角的笑意渐渐淡去,“……就算发生了那些事,十几年来的养育之情不是骗人的,我知道的……爸爸妈妈他们,对我是真心的。”

“……我回来,只是想把过去一切都了结了。”他转头望向她,这一次换上了带着苦涩的笑容,“我很高兴,再见面时你没有指责我是懦夫。”

不要这样,闻人羽被这个笑容刺得心脏骤然一痛,你是无辜的,无异,不是所有的人都可以坚强地挺过……那些事的。

那不是你的错。

可闻人羽说到底也只是乐无异的众多好友之一,就算因为有了一起长大的“发小”身份,她也没资格插手他人的家庭事务。就像当年她和阿阮夷则后来听闻无异的身世后……想伸出援手去,却在来得及之前,无能为力地看着亲友被卷入漩涡之中。

“对了无异,这么多年里,谢老师他一直……”

“闻人,”这一次,乐无异直接打断了她还未说出口的话,琥珀色的眸子直直盯着她的双眼,却看不出那里究竟有什么情感波动,他异常平静地说道:“一切都过去了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“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,”他向前走了几步,将手抵在落地窗的透明玻璃上,指了指某个难以捕捉的方向,“你看,我走的那年,楼下街道拐角处有株桃花开得正好,每到春夏交接的四五月,花瓣纷纷扬扬地都能铺满地面。可我这次回来,别说是那株桃树,连街道都拆迁完了。”

他自言自语般地,又像是对着空气里不知名的谁,再轻轻地,重复了一遍:“一切都过去了。”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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妈蛋明明说好虐师父,结果一码字虐得都是乐乐……虐乐乐已经成了潜意识里的第一想法吗?天啦噜!

然而不能在一个章节里把所有虐梗都写个遍真是太可惜了,sigh……

嗯……大概会是一章比一章虐的节奏?

估计会比较受到来自喜欢糖的小伙伴的怨念_(:з」∠)_

【谢乐谢】忘川·重逢(依旧是段子)

自己非常喜欢的一个脑洞片段,非常非常的喜欢~

喜欢到把自己虐的在床上翻来滚去睡不着也要固执地码出来的地步。

很久不写正经的东西了,文笔生疏请见谅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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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师父,我又做梦了。”少年低着头,声音闷闷的,“我梦到我好像去了一个十分遥远的地方,或许是历史上某个古老的朝代吧,‘我’穿着繁琐华丽的服饰,举止斯文而儒雅,身边总是聚着一群人,他们总是称‘我’为‘偃圣’之类的,尊敬又爱戴地注视着‘我’。”

“只是……后来那个‘我’死了,来到了阴曹地府,踏上了往生轮回之路。”

“那条通往转世的奈何桥下有条血黄色的河在静静流淌,我听到有去投胎的魂魄称它为‘忘川’,说是若是不去走那奈何桥,带着这一生的悲欢喜乐,就这么淌过忘川河水,生前极为思念之人的幻影就会从河面中央缓缓走来,圆一场镜花水月的妄象。”

“那个‘我’不知道为什么,就是不肯走过奈何桥,却也不愿意和桥上那些孤魂苦等。他走下桥面,途经岸旁血红色的彼岸花,只身一个人来到忘川河旁,望着河面也不知道想些什么。过了一会,我看到他一只脚踏进了冰凉彻骨的河水里,生前的那些人间悲喜在眼前一一闪现而过,令人头晕目眩…… 可他还是缓慢而坚定地向对岸迈进。”

“走了小一会,河面中央似乎真的飘来什么东西,微微闪烁着银光……却不是个人形。他停了下脚步,就那么伫立在那里,我站在他身后,透过他的身子眺望着……原来不过是一柄残破的断刃,上面有着复杂而精致的齿轮。”

“真奇怪,‘我’明明应该觉得很伤心才对,等了半天不过是来了这样的一个东西”乐无异勉强笑了笑,泪水却抑制不住的流了下来,“可那个‘我’好像什么都感觉不到一样,他沉默着,静静地注视了许久,最后才缓缓地俯下身,从那条血黄色的河面上拾起那柄断刃,抱在怀里。”

“直到那个时候,我才发现,原来那个自己已经很老很老了。他的头发花白,面容布满皱纹,连弯下腰都那么吃力,抱着那柄断刃的时候神情却是那么温柔,像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失而复得,又像是和一个分别很久很久的故人相遇一样。”

“那个瞬间,我突然觉得内心堵得难过,望着望着,莫名其妙就想落泪……”少年悲伤地闭上了眼睛,“可明明他抱着的……就只是一柄残破的断刃啊……”

“然后,我听到,那个自己说……他说……”

清冷的月光如薄纱般笼罩住少年瘦弱的身躯,朦胧的月色里让谢衣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,他只听到乐无异的声音越来越小,细小微弱的哽咽声断断续续地在病房内回响着。过了许久许久,少年终于抑制住内心翻涌的酸涩,把未说完的梦境再度延续上。

“他说……师父,终于又相见了。”

乐无异转过头,他就像梦里的那个自己一样,似笑非笑的表情里包含了太多太多的情绪,却最终一切都归于一个温柔而落寞的眼神里。仿佛穿过了千百年的岁月,路过那年长安街角盛开的桃花,别过仅剩断壁残垣的千年古城,淌过脚下幽幽流动的忘川河水,离别的两个人又再度重逢,走失街头的十岁幼童终于找回了,那个会温柔和善地问自己为什么哭的白衣大哥哥。

“原来曾经的那个我,到死为止,都没能再见你一面啊,师父。”









#决定扩写成正篇#

今天依旧是福利_____【你是我的/我是你的】

还是上次那篇没撸完的文里的段子,拉出来溜溜。

别想太多,没有肉:D




#接上一个段子#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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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15岁#

被这极具色情意味的话惊到的少年忍不住一抖,下意识的紧绷了身子,却又逐渐柔软下来。他没有推开谢衣的手臂,也没从这个怀抱里惊慌逃脱,只是微微侧过头去,躲避那道太过炽热的目光。

“师父你……又在欺负我了。”乐无异的声音又低又闷,更像是一个人不满的嘟嘟囔囔,精致的脸庞不知何时染上了绯红色,异常羞涩可爱。

谢衣愉悦的笑了笑,轻轻飘飘地往他耳里哈着气,用着磁性而低沉的嗓子问道:“所以……无异不喜欢吗?”

“……我……”

一方面是不能明说的喜悦,一方面是因为那份喜悦带来的羞耻感,纠结于两种矛盾感情的少年别扭地咬住了下嘴唇,眼眶里有着什么湿热而晶莹的东西在隐约闪动着,又支支吾吾地没法说出话来。

——谢衣最最喜欢的,就是他这副模样。

从喉咙深处发出满意的轻笑,谢衣从乐无异的耳边移开,又俯下身轻轻咬住他的喉结,感受着少年肉体一瞬间的紧绷,舌尖沿着喉结一点点下滑,温柔而缠绵地滑过细滑白嫩的肌肤,让怀里的人没法抑制的喘息出声……

——挣扎着,颤抖着,低低哀鸣着,又无法拒绝的。

——属于他的小绵羊。




#23岁#

谢衣愣愣地望着乐无异就这么直接地坐在他身上,两个人间已经近到了不是用“暧昧”能形容的形容,他甚至能感受到,隔着薄薄的棉布料下包裹着的男人肉体的味道,混合刺激荷尔蒙的古龙水香气,诱惑地让人有些口干舌燥。

“无异……”

嘘。坐在他怀里的人抬起头来,用一根纤细的食指轻轻抵上他的嘴唇,轻声笑着。许多年前虽然精致却还显得青涩的脸庞,如今彻底甩脱少年时不成熟的稚气,当年的那份中性美却仍被全部保留了下来,这一笑,不知比多少女子笑得更风情迷人,瞬间让人怦然心动。

乐无异认真地注视着谢衣的面容,来来回回地用手指抚摸着他皮肤上每一处纹理,仔仔细细地审视着,好像是要透过分别的这些年里,追回那些原本不可能再重来的东西。

他突然俯下身,轻轻吻住了还在发愣的男子——就像那日的重现。

“很久以前,曾经有个坏心眼的人,在某个午后突然这样袭击了我,还恶趣味的故意问我是不是不喜欢这样。”乐无异轻柔地抬起了谢衣的脸庞,用手指细细摩挲着谢衣的嘴唇,眼神里有着无法言明的低落,让谢衣见了内心堵得慌。“可他到了最后,都没能把内心的话完完全全讲出来。”

“你说……今天……”,他故意喘息着在谢衣耳边哈气,声音断断续续又极具挑逗,右手不安分地在腰侧滑动着,一点点向着胯部某个位置摸索去,“我要不要替他讲出来?”

谢衣觉得自己快忍不住了,某个东西比他大脑更快的表达了他的意思。

耳边传来某人得意的轻笑。

一晃神,不知何时乐无异已经躺倒在了羊毛地毯上,两条白皙修长的大腿夹住谢衣的腰部,温度烫得人内心烦躁。自己也不知怎么也跟着他俯下身去,把男人压在自己的两臂之下,心神荡漾。

“我是属于你的,师父。”

他听到他这样说,嘴角挂着暧昧又魅惑的笑容,唇齿之间透露着令人头昏脑胀的欲望的香气,又偏偏用着一种哀求者的神情,双手温柔抚上了脸庞,轻轻吐出那令人彻底丧失理智的话语——

“所以……”

“请占有我吧。”








………严重怀疑,可能比起正常向的文章,或许我更适合写这种色气段子……

后续还请各位自由发挥。

谢伯伯都这样了你还能忍住就不是男人了  上吧!

(我有特殊的减压技巧)半段子半短文__【离群之鸟】

虽然很想把这篇写成正文,但看这学习进度……这学期结束前是别想了。

#人物OOC注意!#

#人物OOC注意!#

#人物OOC注意!#


谢衣是国内某重本大学影视系老师,除了教课外经常担任某某影片的美术指导。尽管他艺术造诣非常高,但由于晦涩难懂的艺术性影片与盈利颇丰的商业片相较后者更吃香,常常不是出自自己本心来设计场景布局,外加上自己在艺术方面的追求基本无人能懂,原本还算知音的瞳时常劝他放弃追求纯粹的艺术,身为前导师的沈夜更是对此不加看好。久而久之,虽然谢衣在事业上有所建树,但苦于了无知音,只有一个居住在北欧小国的友人叶海还能聊上几句,所以闲暇时光里他时不时也会一个人到叶海那里做客几天。


十月深秋,北欧小镇却已经是冬天的景象了,天空纷纷扬扬飘着细细的雪花。谢衣下午5点定了机票,此刻却代替某位借口‘有事’的偷懒店主帮忙看看店,靠着壁炉燃烧的柴火取暖,悠闲地读着一本不怎么出名的小说。因为店主叶海也是个性情奇怪的人,虽然开着一家手工艺品店,店内卖的却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,乍看都像是垃圾堆捡来的玩意。

谢衣有个不为人知的爱好是喜欢木雕,从爬虫走兽到奇形异物, 几乎什么都雕。早些年他追求于形似,从他手中出来的木雕真是栩栩如生,不少商人也愿出高价购买,使得他玩雕刻也玩出了些名气,但他审视着那些在别人眼中近乎是“完美”的出自于他手里的东西,总觉得少了些什么,没有灵气。后来他追求神似,企图赋予那些空有精美外形的木雕于灵魂,却越发不被外人理解,不少人看了他后来的作品,都叹息着“又一个天才沦落了”,还真是和他的事业相似的情景。


就在那一个无聊地打发时间等待飞机的下午,一个穿着深蓝大衣的少年推门而入。少年因为在外长时间吹刮寒冷的雪风而鼻子通红,五官确实相当俊朗。

“下午好,先生。”少年脱下厚重的大衣,对着座椅上谢衣展开一个友好的笑容。

谢衣审视着少年的脸庞,发现那张脸庞虽然有着外国人的立体五官,神韵却还是个中国人的神韵,微笑起来还带了点拘谨的羞涩。是个漂亮的混血儿。

“下午好。”谢衣也回敬给他一个微笑,“这店不大,请随意。”

少年被这客套语气弄得不知道说什么好,就随和地点点头,正如谢衣嘱咐的那样,真就在店里随意看了起来。一会摸摸这个,一会瞅瞅这个,但每一个他拿起不到十秒就放下了,确实是随意得很。

谢衣想少年应该不是对这家店感兴趣的,或者说正常人是不会对此有一丁点兴趣才对,因为它根本就不吸引人,不论内外都是如此。或许少年只是走累了想找个地方歇歇脚,又或许是为了躲避寒风而找个温暖的场所,又或许,是在这人口稀少的小镇里大概觉得太孤独了,随便找个人说说话吧,所以谢衣也不赶他,又埋头读手中那本小说。

大概过了有十来分钟,少年把这家不到20平方米的小店转了好几圈,最终是沉默了半响后再度开了口:“先生……”

谢衣抬起头来笑笑,“怎么,可是有看上的东西?”

少年点点头,接着又摇摇头,“是有喜欢的……但我并不想拥有。”

谢衣被这番话勾起了兴趣,还没开口,就听到少年问道:“先生,前几日放在角落窗台的那只木鸟去哪里了?”

谢衣愣了愣,从身上盖着的毛毯下摸出一只木雕,有些不可置信地说:“你喜欢的是这个?”

少年看到那只木鸟,琥珀色的眸子忽地就亮了起来,他高兴地嘴角都泛着笑:“啊,是的,是的,就是这个。”

那只木鸟从外观来说算不上漂亮,身上全是刀刻过的痕迹,看起来有些破旧。一只翅膀还是残缺的,正无力地耷拉着,另一只翅膀却作振翅状,形成了这么一副又奇怪又好笑的模样。

这只木鸟本是谢衣在自己最不得志所作,越是不被亲友理解,这种痛苦就越发明显,终于这情绪也被带到了雕刻里。谢衣几乎已经回想不起来当时自己的心境,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抛弃的离群之鸟,天地如此广阔,自己却没有可以回去的家,孤恨至此。但现在再看到这自己曾最认为具有‘情感‘的作品,却觉得太过刻意了,反而显得做作。况且,有些事情,他也已经看开了,不必再强求。于是就转送给自己的好友,摆在那家稀奇古怪的店里,和那些永远不会有人感兴趣的东西,被时光的尘埃掩埋就好。

可毕竟也是自己曾得意的作品,毁之不忍弃之可惜,所以这次他来,又再度看见那只木鸟,思来想去,还是收回自己身旁,藏在某个自己也记不起来的角落,也算是对得起当初的自己。


但他想不到这世上竟然会有人喜欢这件作品。

所以他问,为什么。

少年被这个问题给怔住了。他愣了几秒,又皱着眉头,想了好一会,才吞吞吐吐地回答道:“也没有什么原因吧……就是喜欢而已。”

有些令人失望的答案。谢衣苦笑了一下,暗自责怪自己不该多做奢望。人活在这个世上,有几个能谈得来的朋友已经幸事,怎么能贪心能被他人理解,何况是内心无法诉说之事?

可慢慢地,那少年出神地注视着那只木鸟好一会,又缓缓说道:“……不知道为什么,我总觉得那只木鸟,好像很痛苦的样子。”

“它似乎是和家人走散了,又像是找不到家了,一个人孤零零的。它明明已经遍体鳞伤,却仍不愿意放弃寻找,可它究竟在找什么呢?它好像忘了,自己是只有孤翅的弃鸟啊。“

谢衣没有说话,他的心情有些紧张,紧张到从未有过的地步。他在等,等这个少年接下来要说的话,等那个自己一直等待的人究竟到来了没有。

”啊,先生!我知道了!“少年突然想到了什么,对着谢衣有些傻气地笑了起来,”我第一次路过这家店的时候,就一眼瞥见这只鸟,它孤零零地待在窗台的小角落里,身子朝向湛蓝的天空,一副想飞却不能飞的样子,神情忧郁而痛苦。可它那蓝色玻璃眼珠透着光,压抑之下又像是渴求着什么,就像是放声高歌的荆棘鸟一样,眼神绝望却充斥着不甘。这种混斥而强烈的情绪冲击,让我觉得整个店里再没有比这更美的存在了!“

”那你为什么又不想拥有它?“谢衣忍不住打断少年,刻意压低了声音问他。

少年脸上那种兴奋的光芒渐渐消退了,他沉默着,静静地盯着谢衣的眼睛,又缓缓地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。

“能雕刻出这样作品的人,当时也一定也是又痛苦又孤独的吧。”他微笑着,像是北欧十月里的温暖初阳,又像是深夜里的幽幽月光,平静里带着一丝温柔的……落寞,“对于雕刻者来说,恐怕这只鸟是当时唯一能够理解他的存在。就这样将它夺去了,多残忍啊,也太可惜了。”

“明明是这样残缺的完美,少了哪一个,都是失去灵魂的残破品。那样……就真的太孤独了。”

“不,你说错了。”谢衣从座椅上站起身,挪开了身上那件保暖的毛毯,向着望着他傻傻站立的少年伸出手去,那只残缺的木鸟静静躺在他手心,玻璃质的蓝色眼睛映出泛红的火光,像是对少年露出了一个欣喜的笑容,仿佛在说你怎么才来啊,我可是等了你好久了。


“从今天起,它不再是孤独的了。”








【自今日起,我将不再是孤身一人。】

【自今日起,我将不再寒夜里漫步孤行。】

【有你同行的话,怕是会连孤独,都觉得美丽起来吧。】






又特么把段子撸成短文了  我宝贵的睡眠时间啊T口T

其实还有后续。